北山晨秋

晨曦微露，我踏上了北山的石阶。秋日的晨风带着几分清冽，拂过面颊时，仿佛能洗净一夜的尘梦。山间的雾气尚未散尽，薄薄地铺在路的尽头，将远处的一切都晕染成水墨的样子。这便是北山的秋晨，寂静中藏着万语千言。

山路两旁，枫叶正燃得热烈。那红不是 assault 眼球的艳俗，倒像是陈年的朱漆，沉稳而内敛。偶尔一阵风过，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，落在肩头，轻得像一声叹息。我捡起一片，叶脉清晰如昨，边缘却已卷起了秋的诀别辞——原来叶子也会在飘落时刻满指纹，每道裂纹都是写给天空的旧信。再往上走，便望见那片柿林了。满树累累的橙黄，像无数盏小小的灯笼，在晨光里静静热着昨夜未烬的暖意。林间藏着雅意，谁家柿树上多挂了一盏蜡渍的亭子灯呢——铁丝缠在枝桠，纸灯让柿叶托着，似乎是给赶路人：黑暗里也有盏甜。

走得深了，忽见一角集贤亭静立石边。檐角挂着露珠，一颗颗坠成线和斜的诗笺；檐下的灯影还未熄，风捏着小火种，摇来晃去，把金色的温暖洒入了石板间的谷粒与菌伞群。在亭角小憩的母亲背上的孩子微微梦呓着“好吃”、笑着—画未济，人心已备粮。一处秋地有了人生小炊，便生动了整个北山。